蹲在人才市场走廊的塑料椅子上发呆的时候，脑子里反复绕着强电和弱电哪个好就业这个问题，手里攥着两份打印好的简历，一份填的偏向强电方向，另一份写的全是弱电相关的项目经历，那时候还天真以为挑对方向，投出去的简历就能收到源源不断的面试通知。
一起出来找活的室友，直接敲定往强电那边走，投递的都是工地配电、变电站运维这类岗位。投出去的第三天，就接到了第一个电话，通知他去项目部面谈。电话里说的薪资数字不算低，就是上班地点远，长期泡在施工现场，作息跟着工期走，遇上赶工的时候，连轴转是常有的事。他当时挺开心，转头就劝我也跟着投同类岗位，说岗位放出来的数量多，招人门槛看着宽松，只要愿意下现场，很容易拿到offer。
我没跟着选，还是盯着弱电的岗位在投。投的大多是楼宇智能化、监控网络、机房布线的公司。前半个月，消息少得可怜，很多投递都石沉大海。偶尔有回复，开口就问会不会调试门禁系统、懂不懂组态、能不能独立做整套方案，问的东西杂得很，不是单纯接线就行。好几次面试，面试官看完简历，都说我接触的项目太浅，需要上手会的软件和设备种类太多，公司更想要能直接上手整套调试的熟手。
有一回面试完出来，在路边碰到室友。他刚从一个工地面试回来，工装裤上沾了不少灰。他说面试基本不问细碎的调试知识，重点只问能不能接受驻场、能不能爬架子、有没有安全上岗证，技术方面的考察简单很多。
那一阵心里开始摇摆，怀疑自己选错路子。甚至动过念头，把简历全部改成强电相关，跟着他一起去跑工地。
有个做弱电好几年的老哥，在面试等候室里搭话聊了几句。他说弱电这边岗位看着少，但是待在室内的机会更多，后期往技术支持、方案设计方向转的路径多一点，只是前期熬的时间更长，要一点点攒设备调试的经验，刚入行的时候可选的机会看着远不如强电。
后面慢慢也收到了弱电公司的面试邀约，规模都不大。老板更看重能不能一人多岗，布线、调试、售后维护全都要兼顾，忙起来的时候，要跟着项目到处跑写字楼和小区，只是不用像强电那样长时间待在露天工地。入职之后的起薪，比室友拿到手的要低一截。
室友那边顺利入职了，头两个月工资发下来确实可观。只是他隔三差五跟我吐槽，野外作业风吹日晒，安全管控抓得很紧，日常干活精神一直绷着，换城市驻场是常态，想稳定在一个地方很难。他也说，身边不少一起入职的新人，扛不住现场环境，干两三个月就打包走人。
我这边入职弱电公司之后，每天打交道的是摄像头、交换机、对讲设备。项目周期零碎，经常要对接甲方改需求，改方案改到头疼。项目不多的时候，上班节奏松一点，项目扎堆的时候，加班也一样熬到深夜。一起同期进来的新人，有的慢慢摸透了设备逻辑，开始接触方案报价；也有人嫌事情琐碎，转去别的行业了。
其实到现在，我也没法说哪一边一定更好。室友能适应现场，强电的岗位对他来说就合适；我怕长期待在工地，弱电这份工作勉强能接住我的想法。这仅仅只是我和他两个人的经历，别的人遇到的招聘环境、自身能接受的工作条件不一样，感受肯定完全不一样。
上周休息的时候碰面吃饭，他说最近项目部新招人的名额少了不少，竞争比刚开春那会儿挤很多。我所在的公司，也在缩减基础施工岗，更愿意招懂调试、能做方案的人。两边都不是一直稳当的状态。
筷子在餐盘里拨着凉掉的青菜，没有再继续聊找工作这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