赶这趟车的时候本来就赶得急，一路上水喝多了，车子在站里稳稳停住，起身往车厢末尾走，脑子里还在琢磨火车停了为什么不能上厕所，手都已经搭到厕所门把手上了。乘务员刚好从旁边经过，出声拦住，说现在停车，厕所暂时锁闭，要等重新开动之后才能用。脚步顿在原地，第一反应是不解，就站在门边跟人对视了几秒，喉咙里都发紧，那个难受劲一下子往上涌。
站在过道边上，靠在冰凉的墙板上。旁边还有另外一个人，也是一样的情况，来回踱步子，时不时瞟一眼紧闭的厕所门。心里头还在瞎猜，是不是管道直接排轨道上，停车的时候开了会有麻烦，又不敢多问，怕被说啰嗦。之前坐别的短途车，中途临时停靠的时候好像也碰到过一次，但那次没这么急，也就没往心里去，这次不一样，憋得浑身不自在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一会盼着车快点开，一会又在想，明明车停下来了，人反而不方便。
就是觉得别扭。
有那么一小会，还冒出个很蠢的念头，想着能不能悄悄跟乘务员说一下情况，通融一回，说不定可以破例。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，看乘务员一直在来回巡视车厢，忙着核对东西、提醒别的乘客，也就没好开口，只能转身挪回自己座位，身子坐得很僵硬，不敢随便乱动，眼睛盯着车窗外站台上来来往往的人，耳朵竖着听广播，等着开车的提示音。那段等待的时间拉得很长，站台上传来推车经过的声响，还有远处模糊的喊话声，全都放大了这种煎熬的感觉。
同座的人看出来不对劲，低声说了一句，好多列车停靠站台的时候都会关掉厕所，不是单单为难谁。也没有细讲别的，就这么轻飘飘一句。听完也没有一下子释怀，只是慢慢压下心里那点烦躁，不再反复盯着厕所的方向看。那会还分不清，是不是所有停车场景都这样，临时停车和进站停靠会不会规矩不一样，反正我这次碰到的这趟车，进站停下之后，厕所就是不能进的，这只是我自己遇上的情况，别的车次、别的时候是什么样子，我说不准。
车厢里慢慢有人起身拿行李，有下车的乘客走到车门边排队，车门打开，风从外面吹进来。我攥着衣角，一直在等信号，生怕车子迟迟不走。之前自己在网上零散刷到过相关说法，那时候没当真，总觉得只是随口一说的传言，直到自己实打实卡在这个处境里，才真切感受到这个规定落在身上是什么滋味，也说不清到底是合理还是不近人情，只剩下当下实打实的不舒服。
后来广播响了，通知马上就要发车，车门陆续关闭。又等了一小段时间，列车缓缓滑出站台，速度慢慢提起来，才看见乘务员走过去，把厕所门锁解开。快步走过去，推开门的时候，才算松下来。出来之后坐回位置，好半天都没缓过来，心里还在回想刚刚被拦下的那一幕，也没有去深挖背后完整的缘由，只是记住了这一回的体验。
之后再坐火车，车子一进站停下来，下意识就先留意厕所的状态，不会再像这次一样，等到很急了才往那边冲。也不会去跟同行的人笃定地说所有火车停车都锁厕所，毕竟我只亲身遇上这一次，别的时候有没有例外，我不清楚。
下车之后走在出站通道里，脑子里还残留着刚才紧绷的感觉，买了一瓶温水握在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