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遍手机里存着的短视频，反反复复在琢磨宝宝多大会有意识的笑，那段日子几乎只要他醒着，就凑到脸跟前逗，总怕错过了那个瞬间，又分不清那些浅浅的上扬到底只是胀气扯出来的表情，还是真的认得我、愿意回应我。网上到处飘着五花八门的说辞，有说四十多天就能做到，也有说得熬满一百天，看得人心慌，索性不再盯着日期数字，有空就轻轻捏捏他的小手，跟他碎碎念一些没头没尾的话。
之前一直陷在一个误区里面，以为只要嘴角翘起来，就算是有意识的笑，好几次看到他睡着的时候弯起嘴巴，高兴得跑去跟家里人说，后来才反应过来，那只是无意识的肌肉抽动，不算数，白白激动了好几回。抱着他去做常规体检的时候，特意拉住儿科医生问，对方也没有给出一个准准的日子，只说每个小孩节奏不一样，如果心里放不下，就多留意，要是长时间没有回应，再来面诊看看。
那天下午阳光软乎乎的，怀里的小家伙刚喝完奶，没有犯困，睁圆眼睛盯着上方。
拿着一个颜色鲜亮的布摇铃，慢慢在他视线里左右移动，嘴里拖着调子发出古怪的声响，本来以为还是和往常一样，只会呆呆的跟着物件转动眼球，可就在摇铃停在他正前方的时候，眼神稳稳落过来，顿了一小会儿，嘴角慢慢抬起来，眼睛也跟着弯下去，不是一闪而过的抽动，是稳稳的、朝着我的方向绽开，还轻轻哼了一声，像在跟着一起玩。整个人僵在原地，不敢随便动，生怕一动，这个表情就消失掉，连呼吸都放得很轻，就那样保持姿势，盯着他看了好久。
之后的两三天，很难再复刻一模一样的画面，偶尔逗半天，只会换来茫然的凝视，或是打一个大大的哈欠。有时候夜里哄睡，困到脑子发沉，还会忍不住回想那天的模样，怀疑会不会只是自己太盼着，强行把普通表情解读成了笑意。直到又一个傍晚，靠在床头，低头跟他对视，没有拿任何玩具，只是轻声叫他的小名，他又一次笑了，这一回持续的时间更长，像是认出这个声音，知道是在跟他说话。
身边有一起待产认识的朋友，她家的宝宝早早就会这样回应，两个多月不到就常常笑着迎人，每次刷到她发来的视频，心里免不了有点着急，暗暗对比，总觉得自家孩子是不是慢了一拍，还一度想着要不要刻意增加逗弄的频次，时时刻刻把他哄得兴奋。试过连着好几天，只要醒着就不停逗，结果反倒弄得他容易烦躁，动不动就瘪嘴想哭，只好停下，不再刻意追求一定要逗出笑容，改成安安静静陪着，任由他自己看天花板，看挂在床边的玩偶，想互动的时候再靠近。
慢慢能摸出来一点苗头，想要看见这种带着心意的笑，得挑对时机，肚子饱饱、睡眠充足、没有不舒服的时候，才愿意给出回应，饿了、困了或是身上闷得难受，任你怎么折腾，都不会搭理。很多时候他的反应都很淡，只是微微牵动嘴角，不仔细观察根本察觉不到，不像后面大一点，会咯咯笑出声，动作幅度很大。我记下的这两次，都没有响亮的笑声，只有面部柔和的变化，可就是能分得清，和睡梦里那种不受控制的表情完全不一样。
这仅仅只是发生在我身上的情况，别的宝宝什么时候出现，我没法说得准，有的早，有的晚，节奏全都不一样，不能拿着我的经历去对标。那段时间总忍不住频繁翻看相册，把那一段抓拍到的模糊画面存好，没有特别好看，甚至有点糊，但只要点开，就能想起当时心口一下子软下来的感觉。
夜里把他放好在小床上之后，坐在旁边，还会盯着他安静的侧脸，等着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来的笑容，不去催，也不再到处找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