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初动身去上海的时候，心里最惦记的就是上海跑快递一月多少钱，听老乡说的数字忽高忽低，有的说能拿到一万多，有的说忙到头也就五六千，没个准谱，只能自己进去摸一遍才知道真实情况。
最先落脚的那个站点，在外环边上，离居民区不算远，片区里老小区多，没电梯的楼栋占一大半。入职前站长随口提一句，正常干七千上下，勤快一点往上冲一冲还有空间。那时候脑子一热，觉得七千也还行，没细问扣款、油费还有各项杂七杂八的支出，直接就签了入职手续。车子是站点租的，每个月固定扣四百五，电池换电另外算钱，一天跑下来换三四次电，一个月攒下来又是一笔开销。
早上六点半就要到站点分拣货，传送带轰隆隆响，地上堆得满满当当，要先把自己负责片区的包裹挑出来，扫码装车。上午主要送生鲜和急件，收件人大多在家，电话打过去沟通还算顺，下午的件就杂了，上班族白天不在家，要么放驿站，要么放快递柜，超时没取的，隔一天还要再上门一趟，来回折腾很耗时间。遇到下雨天更难熬，包裹要裹两层防水袋，手上沾着水，扫码经常识别不出来，速度一下子慢很多，当天的派件任务压着，只能拖到天黑才能送完。
第一个月结算工资的时候，看着后台账单愣了好久。派件量是四千八百多单，一单提成一块一，收件的单子不多，加起来总收入八千出头，扣掉租车费、换电费、短信费，还有两次客户投诉的扣款，最后打到卡里，只剩下六千一百多。就是这个数字，和站长之前说的七千有差距，心里一下子落空。
同组有个干了两年的老快递员，和我不是一个片区。他那块是写字楼集中的地方，收件单多，提成比纯派件高不少，他跟我说上个月到手一万一，但是每天收工都要到晚上九点之后，周末也基本不休息，只要停一天，收入马上往下掉一截。他劝我想多拿钱就多跑收件，只靠派件撑不起高工资，可我负责这片居民区，寄东西的人本来就少，想找收件单很难。
中途动过换站点的念头，问了另外一个靠近嘉定的站点，那边派件单价高一点，但是片区铺得很散，小区和工厂隔得远，路上花的时间多，油电消耗更大，算下来里外里差别不大。还有同事换到做同城小件的，不是传统快递站点，时效卡得很紧，超时罚款很重，看着单价好看，一不小心扣一笔，到手反而更少。
也试过刻意延长干活时间，早上提前一小时到，晚上别人走了我接着扫尾，连着熬了二十多天，派件量涨上去一点，工资多了四百左右，可肩膀和腰开始发酸，晚上躺床上缓不过来，吃饭也总凑不准点，后来不敢硬撑，又回到原来的节奏。
这里说的只代表我自己的情况，不同站点、片区、有没有稳定收件单，最后拿到手的钱差别会很大。有的人运气好分到优质片区，肯熬时间，收入就高；分到散、偏的片区，就算每天跑得不停，扣除各类支出之后，余额也不会好看。
结算完第三个月工资那天，收完最后一个包裹，骑着车慢慢往出租屋走，风刮在脸上，脑子里不再反复盘算还能不能再多跑几单。只是清楚了，这个钱不是固定数，全绑在每天一件一件送出去的包裹上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