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夜里哄不住哭闹的小孩，家里长辈提起孩子吓着用小米怎么叫，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思，翻出来家里装在塑料罐里的小米。心里其实半信半疑，之前刷到网上好多零碎说法，看着好像简单，真上手的时候，才发现好多细节没人说清楚。
舀小米的时候手抖，撒出来一小撮在茶几缝里，也顾不上收拾，找了个平时盛饭的小白碗，装满，拿一块干净的布盖在碗口，长辈说要倒扣过来，我跟着照做，手攥着碗底，在小孩躺着的床边慢慢转圈圈，嘴里念叨的话，也是长辈随口教的，断断续续，念的一点都不连贯。
就是那会生出的误区，以为做完这一遍，小孩马上就能安安稳稳睡觉，不用再留意状态，也完全没想过，这种法子只是老一辈流传的方式，不能替代就医观察，要是孩子持续精神差、频繁惊跳，一定要带去给医生面诊看看。
转了几圈之后，把碗正过来掀开布，看见碗里缺了一小块小米，长辈说这就是吓到了。当时盯着那个空缺的地方，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，有一点莫名的忐忑，又偷偷盼着真的管用。把撒出来的小米收回去，重新装满，又重复做了一次，动作比上一回更僵硬，嘴里的话越念越小声，怕吵到已经哭累，闭着眼抽噎的小孩。
没有立刻变好。
放好碗回到床边坐下，没过半小时，小孩又猛地一抖，接着开始哼唧，小手攥得紧紧的，眼眶很快又红了。那一阵就坐在床沿，来回摩挲小孩的手背，心里开始乱琢磨，是我转的圈数不对？还是念叨的话说错了？或是小米装的不够满？翻来覆去回想刚才做的每一步，越想越觉得哪里出了差错，甚至想着要不要再起身，重新舀一碗小米再来一遍。
旁边长辈劝我不要频繁反复做，说做多了反而不好，我才停下起身的动作，就那样坐着，听小孩断断续续的哭声，耳朵里还留着刚才自己低声念叨的回音。屋子里安安静静，只有小孩的哼唧声，还有窗外很远地方过路车子的声响，那时候才慢慢明白，这个法子只是老一辈的一种念想，不是一用就灵的东西，它解决不了孩子身体上的不舒服，也没办法百分百稳住受惊后的状态。
熬到后半夜，小孩才慢慢睡沉，呼吸放缓，小手松开，不再时不时惊跳。碗就放在窗台边，里面的小米安安静静的摆在那，我没有再动它。天亮之后，长辈把那碗小米倒进锅里煮掉了，说不能留着。看着锅里慢慢煮开的米粒，心里挺复杂，说不上失望，也谈不上觉得有用，只是实实在在经历了这么一遭。
全程只是我自己当时的选择，仅代表我个人情况，不同场景、不同人的体验会存在差异。之后小孩再有夜里不安稳的时候，第一反应不再是急着找小米，而是先仔细观察有没有发烧、肚子胀这类身体上的异样，拿不准的时候就直接带去门诊。
窗台那一块空出来的位置，之后再也没有摆过装着小米的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