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在厂家的展厅里，反复跟销售确认小磨香油机多少钱一台，耳朵里同时飘着好几个不一样的数字，一时间拿不准到底哪一个才实在。本来只是打算添一台小机器，在家榨点香油自己吃，顺带偶尔给亲戚分一点，预算心里粗略划了个范围，真开始打听才发现，价格不是一个固定数，开口报出来的价，能差出一倍还多。
最先联系的是网上刷到的一家，客服打字很快，上来就报了一个偏低的价钱，说就是小型家用款，到货接上电就能磨。还发了一段短视频，机器转起来慢悠悠的，石磨看着厚实，出油看着也顺。那时候没多想，光盯着那个数字看，觉得刚好卡在预想里面，差点就直接问下单链接。后来随手多问了一句，这个价钱里面含不含配套的炒料锅、滤油桶，对方才慢悠悠说，标的只是单机，别的配件全都要单独再加钱，运费也不包，算下来一下子就往上抬了不少。
刷到别的直播间的时候，主播在现场磨芝麻，香气隔着屏幕都像能闻到。主播嘴里报的又是另一个价位，比刚才那家打包配齐之后还要贵一点。他不停强调石盘是天然青石，电机是铜线的，轴承不容易发烫，长时间连续干活也稳当。弹幕里面有人追问能不能便宜点，主播说现货就剩几台，当天订可以少几百，但是不包上门安装，机器出问题只能自己拆零件寄回去售后。
托镇上开粮油小店的熟人帮忙打听。
他跑过本地的一个经销点，那边给的报价又是另外一档，比直播间的还要高一些。好处是经销商管送货上门，师傅过来帮忙调试好，教一遍炒芝麻、添料、控温的步骤，后面要是机器转着不顺，打个电话人能过来看看。熟人跟我说，他当初买的时候图便宜找的线上，机器收到之后石盘不平，磨出来的油渣特别多，来回寄配件折腾快半个月，耽误不少功夫，所以现在更愿意找线下能摸到实物的。
站在展厅里伸手摸了摸两台摆在一起的机器，外形看着几乎一模一样，尺寸差不了多少，铭牌贴的位置都一样，报价却差了两千多。销售悄悄跟我说，便宜那款的石磨密度一般，用久了容易掉石粉，电机负载也小，一天磨不了多少芝麻，适合偶尔榨一点；贵的那款用料扎实，连续加工的时长更长，很多做小生意的都选这个。他还拿了油样给我看，两个机器磨出来的香油，颜色深浅有细微差别，我分辨不出好坏，只知道自己本来就不是靠这个做生意，没必要硬上大号机型。
回来之后坐在桌边翻聊天记录，把几个报价一条一条写在纸上，越看越乱。有的报价裸机，有的带上全套辅件，有的含运费有的不含，售后方式也全都不一样，根本没法直接拿数字对比。之前脑子里简单的想法是，找一个中间价位的就行，现在才反应过来，价格背后捆着一堆看不见的东西，不是单纯看小磨香油机多少钱一台就能决定买不买。
也纠结过要不要干脆挑最便宜的试试，大不了后续麻烦自己扛着。转念又想到，芝麻本身价格不低，要是机器出油率不稳，磨一百斤芝麻出的油比预想少很多，长久算下来亏的钱，说不定早就补上机器差价了。但直接选最贵的，又明显超出我本来的打算，机器买回来大部分时间都放角落闲置，属实没必要。
没有当场定下任何一台。
离开厂家的时候，销售还在后面说最近有活动，再过几天价格要往上调。没回头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也分不清这话是真的还是销售惯用的说辞。
到家之后把纸揉成一团丢在茶几上，没再接着去问新的商家。短时间内不想再琢磨这件事了，反正现在也不急着马上用上。只是偶尔想起展厅里缓缓转动的石磨，还有那些高低错落的报价，心里还是拿不定主意，不知道下次再去问的时候，又会听到什么样的数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