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自习室里盯着课本上的图发呆，脑子里反复绕着为什么无差异曲线凸向原点这个问题，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好几个歪歪扭扭的曲线，一会画成直线，一会又弯得太厉害，怎么都对不上书上的样子。旁边同学翻书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，我没心思搭话，只顾着在旁边标注商品数量，试着自己调换两种商品的组合，想顺着自己的感受摸清楚这个弯曲的来由。
一开始想的特别简单，以为只要效用不变，两种商品随便换，曲线就该直直的。随手写下一组数字，假定总满足感不变，多拿一点苹果，就少拿一点面包，直接按固定比例去替换，画出来就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直线，看着好像也说得通。那时候完全没意识到，这个想法本身就漏掉了心里那种慢慢变淡的满足感，只是死板的在数字上面做加减，根本没有贴合自己消费时候的真实感受。
停下来歇了一会。
换到另一种思路，试着想象自己手里已经堆了很多苹果，面包只剩下很少。再让我拿出一个苹果去换面包，我愿意付出的苹果数量其实不多，苹果多到吃不完，再多一个带来的愉悦本来就很微弱，可面包短缺，每多一小块都能明显填补空缺。反过来，手里面包一大堆，苹果很少的时候，愿意拿出去交换的面包数量也会变少，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大方的让出好多。我只是顺着这个感觉去改草稿上的点，慢慢连起来，线条自然而然就往内侧弯了，不是刻意模仿课本的图。
中途也跑偏过，怀疑是不是画图的角度出了问题，反复擦了重画，把横轴纵轴来回调换，一会放饮料，一会放零食，换了好几组消费品来想象。换商品之后，那种交换意愿慢慢下降的感觉依旧存在，没有跟着商品改变而消失，只是每一组对应的替换节奏不一样，曲线弯曲的程度有差别。那个时候还没办法把这个感受整理成整齐的术语，只是隐隐觉得，不是商品本身值钱或者不值钱，是我已经拥有多少，决定了我愿不愿意拿其中一种去换另一种。
旁边的人递过来一张便签，上面写了边际替代率递减，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，好像一下子对上了刚才脑子里乱糟糟的感受，但又觉得只是贴上一个标签而已，我还是讲不出完整的逻辑。拿着笔在旁边胡乱标注，换商品的意愿一点点降下去，这个变化，刚好就是曲线一点点向内鼓起来的原因。
我没有立刻把这一段写进作业，合上课本趴在桌面上，回想平时买东西的时候下意识的选择。手里奶茶很多，饼干很少的时候，不会愿意用两三杯奶茶去换一小块饼干；饼干充足，奶茶只剩一口的时候，也舍不得拿出一大堆饼干去换一杯奶茶。这种取舍的倾向，在之前做题的时候从来没有认真想过，只是机械背下结论，直到自己一点点拼凑这些假想的交换场景，才和图上的形状对上。
要说明白，这只是我自己在自习室里反复推演时产生的感受，不同人想象的偏好场景不一样，体会到的感觉也会不一样，不能直接当成标准的解释拿去答题。
草稿纸最后被揉成一团塞进书包侧袋，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画歪的线条混在一起，没有整理成干净的笔记。走出自习室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，脑子里没有记住完整的定义，只记得来回调整商品数量、感受自己交换意愿变化的那个过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