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绪二十七年秋，京城国子监旁的“恒通当”来了位特殊的主顾。来人是个二十出头的书生，名唤沈砚，身着半旧青布长衫，袖口磨出毛边，却腰板挺直，双目清亮。他不典当衣物书籍，反倒从怀中掏出个油布包，一层层打开，露出十二锭五两重的纹银，轻声问柜台后拨算盘的老掌柜：“掌柜的，晚辈月俸六钱五分纹银，攒了整两年才得此数，不知往后该如何打理，方能让银钱生些利息？”老掌柜抬眼打量他片刻，放下手中的算盘，指了指柜台旁的太师椅：“公子先坐，老朽给你讲个三十年前的故事，或许你便知月薪六千五理财怎么样算的门道了。”
老掌柜姓周，年轻时曾在江南苏州府的“聚源票号”当学徒。彼时票号有个规矩，学徒三年期满后，月例便是六钱五分纹银，与沈砚如今的俸禄一般。当时有个叫刘三的学徒，期满后总愁银钱不够用，常常向周掌柜抱怨：“六钱五分纹银，除去房租嚼用，每月剩不下多少，何日才能攒够娶亲的钱？”周掌柜的师父，也就是当时的票号大掌柜，听闻后并未直接说教，只是让刘三每日清晨去巷口的早点铺帮工半个时辰，管一顿早饭，每月还能多得五十文钱。刘三虽不解，却也照做了。
过了半年，大掌柜又让刘三将每月省下的早饭钱和那五十文，连同月例中除去必要开支后的余钱，一并存到票号的“零存整取”账上，每月计息，利滚利。刘三起初觉得数额微小，不甚在意，可一年后清算时，竟比单纯存死期多得了三两多纹银。这时大掌柜才对他说：“银钱如细流，聚少成多方能成江河。你每月六钱五分纹银，看似不多，但若能先断不必要的开支，再让余钱生息，便是理财的第一步。”刘三这才恍然大悟，后来他照着这个法子，十年后竟攒下了开一家小布庄的本钱。
沈砚听到此处，若有所思：“晚辈明白掌柜的意思，是说要先节流再开源？可晚辈平日已极是节俭，除了必要的笔墨纸砚和食宿，几乎无其他开销，每月也仅能存下两钱纹银。”周掌柜笑了笑，又讲起另一段往事。那是他三十岁那年，票号接待了一位来自徽州的茶商。茶商姓吴，早年也是贫寒出身，靠着走街串巷卖茶叶起家，最开始每月盈利也不过六钱五分纹银的光景。吴茶商与旁人不同，每赚一笔钱，都会分成三份，一份留作进货本钱，一份作为家用，还有一份则用来结交茶行的伙计和各地的货郎。
有人笑他傻，说把钱花在这些“无用之人”身上是白费功夫，可吴茶商却不以为然。久而久之，茶行的伙计会优先给他留上好的茶叶，货郎们则帮他把茶叶带到偏远的州县售卖。不到五年，他的茶叶生意便做到了周边三四个府城。后来周掌柜问他其中的门道，吴茶商说：“月薪六千五理财怎么样算，不止是盯着手里的银钱，更要算清‘人情账’和‘长远账’。我分出的那一份钱，看似没直接生利，却为我铺了更广的路，这便是另一种理财。”沈砚听到这里，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，眼中的迷茫淡了几分。
周掌柜见他神情微动，又接着说道：“老朽再给你说个近些年的事。前两年，‘恒通当’有个伙计，名叫李二，每月工钱也是六钱五分纹银。他不像刘三那般节俭，也不像吴茶商那般会交际，却有个独门本事——擅长修补旧瓷器。起初他只是在休息时帮街坊邻居修补，不收工钱，只盼着能练手。后来名气渐渐传开，有富户专门找他修补古瓷，出价不菲。他便将每月工钱的一半存起来，另一半用来购买更好的修补工具和材料，还特意去请教会修补古瓷的老匠人。不过三年，他修补瓷器的收入就远超了当伙计的工钱，后来干脆辞了工，开了家专门修补古瓷的铺子，生意红火得很。”
沈砚听到此处，豁然开朗：“掌柜的是说，不同的人，月薪六千五理财怎么样算，法子也不尽相同？刘三靠节流生息，吴茶商靠人脉铺路，李二靠手艺增值，皆是根据自身情况而定。”周掌柜点了点头，重新拿起算盘，噼里啪啦拨了一阵：“公子你是读书人，日后若能考取功名，俸禄自会上涨。当下最稳妥的法子，便是先将每月余钱的七成存入票号，选那存期一年、利随本清的章程，既能保本，又能得些利息；剩下的三成，可用来购买些经史子集的善本，或是结交些志同道合的同窗。善本可传家，同窗情谊日后或许能助你一臂之力，这都是无形的财富。”
沈砚站起身，对着周掌柜深深一揖：“多谢掌柜的指点，晚辈明白了。月薪六千五理财怎么样算，原是没有固定的章程，关键是要量体裁衣，既要顾着眼前的生计，也要为长远打算。”周掌柜捋了捋胡须，笑着将那十二锭纹银推回给他：“公子悟性高，这笔钱你且先照老朽说的法子打理。日后若有疑问，随时来‘恒通当’找老朽便是。”沈砚接过油布包，再次道谢后便转身离去。此时夕阳西下，余晖透过“恒通当”的花窗洒在柜台上，映得那串算盘珠子熠熠生辉。
后来沈砚果然照着周掌柜的法子理财，每月按时存银，闲暇时便与同窗探讨学问，偶尔也会淘些善本收藏。三年后，他考中举人，俸禄涨了不少，可依旧保持着当年的理财习惯。有人问他为何如此谨慎，他总说：“当年在‘恒通当’听周掌柜讲的那些故事，让我明白银钱之事，如行船掌舵，需稳扎稳打，方能行稳致远。”而“恒通当”的周掌柜，依旧每日坐在柜台后拨着算盘，遇上来问理财之道的年轻人，便会讲起刘三、吴茶商和李二的故事，也总会提起那个叫沈砚的书生。